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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副刊 的 刘震云：我过四十惑更多

读书周刊·人物

 

首部作家电影《我叫刘跃进》将于本月29日作为贺岁第一片全国公映

同名小说原著近日出版，作家刘震云接受采访时表示——

 

我过四十惑更多

http://www.thefirst.cn/ 　 2007-11-9 10:52:07

 

 

 

本期读书人物：刘震云

    刘震云，当代著名作家，1958年生于河南延津县。1973年参军，1978年复员回家乡当中学教员，同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，毕业分配到《农民日报》社工作至今。1982年开始文学创作，以短篇小说《塔铺》引起文坛注目。主要作品有《单位》、《一地鸡毛》、《温故1942》、《故乡面和花朵》等，多次荣获各种文学奖。

 

■刘震云最新作品

 

《我叫刘跃进》
　　刘跃进是个厨子，厨子丢了个包，包里装着他的全部财产。刘跃进找包时，又捡到一个包，包里有一个U盘，牵涉到另一生活圈的几条人命，故事由此开始。

　　其实羊和狼只是一个比喻，譬如一只羊，在羊群里遇到点倒霉事，无意中闯到了狼群里；狼该吃羊啊，万没想到，因为这只羊的出现，几头狼自杀了。《我叫刘跃进》的故事也仅此而已。

 

 

《我叫刘跃进》小说封面。

《我叫刘跃进》电影海报。

 

　　U盘和欠条，丢包和找包，羊和狼共舞，一系列叠加的悬念串起了作家刘震云的长篇新作《我叫刘跃进》。故事始于刘跃进丢包，包里装着他全部的财产，在找包的过程中，他又捡到一个包，这个包里藏着天大的秘密，牵涉到上流社会的几条人命。于是几拨找这个包的人马，又开始找刘跃进……
　　而在该书出版发行的同时，由刘震云担任编剧和总制片人的同名电影也将于本月29日，作为首部“作家电影”和2007年度第一个贺岁影片全国公映。图书电影“双响炮”，已足见分量。不过，在当天的新书发布现场，这种分量却被刘震云四两拨千斤似地拨开，“对于写作，与作品中的人物相遇，皆是偶然中的必然。写作对我有几重意义：不孤单；治病，否则总拧巴容易得忧郁症；有话可以和作品说；它让我痴迷，是文章在写我。”“别人四十不惑，我过了四十，惑倒越来越多。”刘震云说，写作就是解题，不断地回答内心之惑，不断地让自己觉悟，而小说《我叫刘跃进》正是这样产生的。

 

“刘氏幽默”保质期长

　　从《一地鸡毛》到《手机》，刘震云的幽默一向藏而不露。在新作《我叫刘跃进》中，刘震云更是异常冷静地讲述了一场热闹事件的始末。不过，你可能当时没有笑，在合上书的时候笑了，过后想起又笑了，这就可谓之“刘氏幽默”的独特。
　　比如对于刘跃进的定位之一，“原以为贼被捉住才叫贼，谁知没被捉住的才叫贼。”又如老总严格对于体胖者的综述，“体胖应该心宽，不，胖了之后，心眼倒更小了。不但街上显得挤，心里更挤。”诸如此类俯拾皆是，而表面之下颇有文章。对此，刘震云认为，在别人的“幽默”里笑的可能是词语，是事件，而自己所推崇的“幽默”，是事件背后的不同见识，保质期长。“这次我要把‘拧巴’写到极致。”刘震云说，“当然，极致不等于凶狠；喜剧时代的凶狠，往往更荒唐，更好玩，也更幽默罢了。‘极致’的另一层含义是，愈是‘极致’，愈不能有意，不是你歪曲家具的表面，表面还是油光水滑，是家具的楔和榫，本身就错位得厉害。”

“转身”更像一种惯性

　　几乎所有的作家都期待着在写作生涯中，完成一次“华丽的转身”。而对刘震云而言，转身更像一种惯性，“我对自己的转身，判上60分吧。之所以说它及格，不是说它的舞台动作多么漂亮，而是这些转身我不是有意的，是这些作品本身要转身。”
　　在刘震云看来，一个作者的价值，就在于下一篇作品要和上一篇作品不一样。“《一地鸡毛》说的是吃的事，小林的生活证明，家里的一块豆腐馊了，比八国首脑会议要重要；《故乡面和花朵》主要说我们每天胡思乱想的价值，没有它的充斥，我们会不会自杀；到了《手机》，是探讨说对想的背叛，嘴对心的背叛，当我们的生活充满背叛和假话时，我们是多么的愉快。这一回《我叫刘跃进》说的是心与心之间，出现的横七竖八的拧巴。”而刘跃进的让人啼笑皆非的拧巴，拧巴出的是悲剧，也是喜剧。

刘跃进就是阿Q的外甥

　　“别人四十不惑，我过了四十，惑倒越来越多。”说起这些，刘震云表示，写作就是解题，不断地回答内心之惑，不断地让自己觉悟，《我叫刘跃进》正是这样产生的。刘震云不是对刘跃进这个人感兴趣，而是对刘跃进的思维逻辑感兴趣，“单写丢包和找包的故事，我写上三天就没兴趣了。过去说的是人和事，这回说说事的理儿。”
　　刘震云曾说：“刘跃进就是阿Q他外甥。”现在认为这样说也不准确。阿Q被鲁迅写到极致了，他的智商出了问题，判断事物出现偏差，和刘跃进的极致又不一样。刘跃进是一个正常人，我们每天开门遇到，关门也遇到。但在现实生活中，就是这些正常人，做的十件事中有八件事是拧巴的。“刘跃进像我们一样，智商虽然没问题，但思维逻辑是混乱的。我们每天遇到的人，十个人里九个半是难缠的。难缠不是说他不善良，而是说起话来，跟他说不清楚。他会把一件事说成另一件事，接着又说成第三件事，或把三件事说成一件事。照这样的逻辑办事，事情不阴差阳错才怪。”这是刘震云最突出的感觉。

“家常”是一种心态

　　刘震云曾说：“一个作家，要对自己的语种负责。”而对于《我叫刘跃进》，刘震云说他的小说语言在这里显得更为“家常”。“我也有过把一件事往深刻里说的阶段。”他说，“后来我才知道，你还没有登上这座山，说的全是山顶的事，好像无比美妙；站在这山头上的人，却摇着草帽，开始说山下的鸡鸣和炊烟了。”
　　究竟什么才是家常，刘震云解释说：“家常不是说出的话普通，家常是一种心态，在这种心态之后是一种思考。比如孔子是个思想家，我们看到他的《论语》，说的全是家长里短。”
　　刘震云自我评价属于说话做事都不显得很家常的人，然而生活中越不家常的人，往往在写作中就越家常，并且只有“与作品中的人物真正相悉相通后，笔下鲜活的东西才会更多一点，作品才会更加扎实和厚重。”

想看热闹就去看电影

　　作为中国首部“作家电影”的原著者，刘震云坦然说：“商业、名利都不是坏字眼。”他认为，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通过商业途径体现的，无论《论语》、《史记》、《红楼梦》，还是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。一部小说写完，被改编成电影，就是将作品呈现给大众的一条渠道而已。所以，面对“商业写作”的质疑，刘震云说，“我写作的时候不需要从商业的角度考虑，因为最好的商业就是把书写好。”“投拍电影纯属偶然，就是跟着韩董（韩三平）和马俪文上路。”刘震云说，“我首先遇到的不是这件事，而是一个人。这个人是搞电影的，看了我的作品对我说，这事咱俩会心了。从我的朋友们身上，从两种文体之间，我学到很多东西。那是另一座山。跟着朋友到另一个山头，再打量自己原来的山，原来也有许多毛病。”
　　刘震云说，如果想看热闹，就去看电影；如果看更丰富的幽默主旨，应该看小说。“两种文体之间，有把可能变成可能的，也有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。” 北巫

 

 

《我叫刘跃进》电影女主角秦海璐，在首发现场笑称要做件“俗事”，

为同时担任该片编剧和总制片人，

并客串其中麻将客角色的作家刘震云献花。

 

 

■对话

　　竞报：你一般是先写小说还是先写剧本？在你看来，它们有什么不同？
　　刘震云：先写小说。电影好像是桌上的菜，小说好像是厨房里炒菜的过程。对一个作者来说，是两种文体。写剧本对写小说有极大的帮助。小说中的对话都很“水”，曹雪芹写宝玉与黛玉的对话就是这样，可以聊很多，电影不可以。
　
　　竞报：据说你在电影《我叫刘跃进》里演了麻将客，之前你在《手机》里也触过电，你能简单介绍一下吗？

　　刘震云：我是一个特别爱惜自己羽毛的人。我对影视是一窍不通的，把作品改成影视是我和朋友们完成的。好多人觉得小说被改成影视，文本的价值就降低了，这是特别糊涂的观点。我以前也演过不着调的人。导演说我长得太难看了，就出来打个哈欠就行了。哈欠特别不好打，在镜头前嘴张不开。哭和笑都好演，就是哈欠不好打。布拉德·皮特失败在这上面，我也失败在这上面。

　　竞报：你这次与马俪文导演合作是出于什么考虑？
　　刘震云：我在影视界认识的导演也就局限于冯小刚老师和马俪文老师。我觉得导演必须具有与众不同的见识。小刚和俪文都是这样，他们却非常不同，他们一个是男的，一个是女的；一个爱说村东头的事，一个爱说村西头的事；一个爱撵狗，一个爱打鸡。

　　竞报：听说冯小刚要拍《温故1942》，你们有过约定吗？

　　刘震云：有过。他拍《集结号》时，在东北的飞机上对我说起过，可能在奥运会后合作。《温故1942》也是喜剧，不是悲剧。最大的震撼不是300万人死了，而是300万人死后我们对事件的态度，而我们河南人在临死时总会为世界留下最后的幽默。

　　竞报：在你眼里，冯小刚导演是怎样的一个人？
　　刘震云：我们认识都快20年了，是特好的朋友，是知心朋友。他比我大几个月，是我的兄长，知心是最好的生产力。现在他是个快50岁的中年人了，今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我参加了。我说如果在旧社会，冯导在农村就是一个头上扎着蓝布手巾的冯老汉。而现在，他系着围巾，说话就更像是知识分子了。我们合作《手机》时在一起住了一个月，每天都去河边散步，在乍暖还寒的春天，他突然说：“又是一年春来到，杨花漫天飘。”所以我说他更像是知识分子了。

　　竞报：你怎样看待网络文学？
　　刘震云：网络文学比书面文学更自由，是好事也是坏事。网络作家技能要提高，首先是不要再写错别字。另外，十年以后他的水平怎样，取决于他转身怎样。

　　竞报：你最近在读什么书？

　　刘震云：《论语》，我至今读了不下20遍，这是中国最伟大的作品，这里面的家长里短是第四种幽默，你想和孔子会心一笑真不容易，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，但真正读下去他是个刻薄的人。有人说我刻薄，那孔子就是我的老师。

　　刘震云语录

　　★世界上的人有两类：一类是有趣的，一类是没趣的，而没趣的占生活的90%。
　　★一天十件事，有八件是拧巴的。
　　★写作的过程就是一个自我心理治疗的过程。
　　★不把从人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拧巴再拧巴过来，我就该步崔永元老师的后尘了。
　　★把人群分成羊和狼，有些简单了，却也是准确的。
　　★世界上所有的狼都想装羊，而世界上所有的羊也都在装狼。
　　★智商越高的人思维越混乱。
　　★不可掌控是生活的一种常态，生活因此拧巴和啼笑皆非。
　　★何以解忧，唯有写作。我能写作，我是一个幸福的人。

 

 

■链接
2004年贺岁电影《手机》

　　现代人离开手机的生活似乎已经无法想象，而这个代表着现代科技生活化的小东西给我们带来的又是什么？在这部2004年的贺岁电影里，电影与生活贴切到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，而编剧刘震云更是功不可没，其幽默智慧锥锥见血。

 

2004年贺岁电影《手机》海报。